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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遺物整理:跨越時空的對話

      遺物整理:跨越時空的對話

      2022年04月07日 16:54 來源:新京報參與互動參與互動

        遺物整理:跨越時空的對話

        2022年春,一場名為“來信”的遺物展在上海一家咖啡館舉行,展出的內容是63封信件——漆畹生生前收到的弟弟漆黔生的來信,里面記錄著漆黔生的兒子——自閉癥患者小明的確診及日后的成長情況,以及二人的手足情。

        去年8月,遺物整理師西卡接受上海公證處委托,整理漆畹生的遺物,63封信被發現。公證人員順著信件的線索找到漆畹生的侄子小明,讓已經失去了父母的小明進入到人們的視野中,“小明進入福利院十年以來第一次有‘親人’探望?!?/p>

        西卡將遺物整理比作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,“遺物會說話,但很多人只將財產視作遺物,其他東西匆匆燒掉,也燒了遺物背后的話語和愛?!碑斦黹_始時,遺物整理師和委托人一起面對“死亡”這件事,“傾聽”遺物中包含的感情,“遺物整理是對逝者的尊重”。

        遺物會說話

        2021年8月,西卡走進漆畹生位于上海的房子,進門后,她和同事先走到漆畹生和他夫人的遺像前,默默鞠躬,“很遺憾不能征求你們的同意就動了你們的物品,但我們一定會善待它們的?!?/p>

        不久前,上海市公證人員季晨(化名)找到西卡,委托她整理三個月前因病去世的漆畹生的遺物。漆畹生無兒無女,妻子早逝,他通過遺贈扶養協議,將房子留給照顧他的護工翠翠(化名)。季晨曾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解釋,非近親屬的遺產繼承案件中,公證處需要確定繼承人中是否有“雙缺人”——缺乏勞動能力,又沒有生活來源;若有,法律規定遺產繼承要照顧到這部分人。

        根據公證處的要求,西卡及其團隊要理清漆畹生的所有遺物,并一一記錄。

        漆畹生的家講述著他過去的生活,地板和柜子有些老舊,家里還存放著早年的飯票、郵票、水煤電賬單。整理的重頭在書房,需要查看所有記有文字的物品,西卡目測,這里至少有上千本書。她在成捆的書籍和紙張堆中、書的夾縫里,發現了大量書信。

        一個厚厚的信封足足裝有12頁信紙,第一句話便是“我的這個孩子是‘孤獨癥’不是‘抑郁癥’(如果是抑郁癥,那太好了,事實上,絕不是!)是終身性的?!?寄信人是漆畹生的弟弟漆黔生。

        他們找到了63封來自漆黔生的信件,根據這些信件的內容得知漆畹生還有一個患有自閉癥的侄子在世。季晨繼續查證,最終了解到,漆黔生夫婦都已去世,兒子小明一直生活在北京的一家福利院。

        翠翠看到西卡整理出來的一本本漆畹生的著作,小心地將這些書收起來,她打算交給自己的孩子,“她知道漆黔生是一個有學問的人”。西卡在征得翠翠的同意后,舉辦了“來信”遺物展覽,漆畹生、漆黔生、小明的故事被更多人看見,有志愿者去探望小明,這是小明進入福利院十年以來第一次有“親人”探望。

        兩天的整理,也讓西卡“認識”了漆畹生。西卡看到一個上面寫著“牙”的藥瓶,里面裝著漆畹生掉落的牙,還記載了掉落的時間,“畹生先生是位可愛的老先生”,西卡想,“哦,也許他會不好意思讓我看到吧?!痹陉柵_放雜物的柜子里,中間偏上的位置,西卡稱為黃金收納區,放著一張看似廢紙的巧克力包裝,背面寫著“某某(漆畹生妻子的名字)遺物”,另一件遺物上寫著“親愛的,走好?!?/p>

        西卡將遺物整理比作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,“遺物會說話,但很多人只將財產視作遺物,其他東西匆匆燒掉,也燒了遺物背后的話語和愛?!?/p>

        模糊地帶

        今年32歲的西卡此前在互聯網公司工作,2019年,西卡正式辭職,成為一名全職的整理收納師。2020年春,她決定前往武漢,為在疫情中失去親人的家庭整理遺物。

        但遺物整理不容易被人們接受,西卡前往武漢的第一步就受到了阻礙——她聯系的武漢家庭多數是拒絕,“他們問我什么是遺物整理,然后說為什么要來整理這些東西,燒掉就好了?!弊罱K只有3個家庭同意,“他們覺得這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,也可以告慰他們逝去的親人?!?/p>

        第二步是與委托人溝通,了解他們的需求,每個家庭的情況都不一樣,遺物整理師要根據家屬的要求對遺物進行處理。委托人張明芳的丈夫有數不完的樂器,可以鋪滿整個客廳,她不喜歡丈夫玩樂器,但她告訴西卡要將物品按照丈夫生前的習慣放置,包括這些樂器;委托人敖慕麟家中,屬于父親的遺物很少,他們要求將父親經常用的茶具放在客廳電視柜的最中間,望著這些茶具,敖慕麟的媽媽慢慢地說道,“看著這些東西,也是會想起他的,想起我跟他一起喝茶的時候”;委托人饒浩懿對母親遺物的處理很理性,取舍的原則是“對活下的人有用”。鐘表是可以用的,留下,自己結婚時媽媽穿的衣服,饒浩懿猶豫了一下,“扔了吧”。

        西卡將遺物整理分為兩類,像漆畹生那樣需要走公證或法律流程的,要很嚴謹、詳細地一一登記清楚。如果是情感寄托類的遺物整理,她會花大量時間和委托人溝通,一件一件確定遺物的處理方式,尤其是照片、日記、信件等存有過往記憶的物品?!昂芏鄷r候,我覺得自己是一個陪伴者和傾聽者?!?/p>

        遺物整理師一般會采取“全屋清空”的方法,將整理的物品一一展示出來,然后,再分門別類的整理、放置。整理物品的順序也有講究,“首先要先問委托人的意愿”,如果委托人也不知道哪些更重要,遺物整理師會習慣從衣服開始,“回憶類或者說情感類的物品處理起來比較慢,可以放在后面?!?/p>

        遺物整理師木棉將遺物整理形容為整理收納師工作中的模糊地帶,對于多數整理收納師來說,接觸到遺物整理是偶然的,幾位受訪的遺物整理師幾乎都遇到過相同的情況,他們去委托人家中進行整理收納時,發現有一間“鎖著”遺物的房間,幾年甚至幾十年都沒有動,一直到家庭需要新的空間了,才找到整理師進行整理。

        木棉第一次觸碰到遺物整理是在2018年。委托人李曉梅(化名)家中有一間堆滿雜物、擁擠到難以走動的房間,最外面是一些常用的生活用品,里面的物品上落滿灰塵。走到這個房間門口的那一刻,木棉可以明顯地感到李曉梅的神情變得嚴肅了,“里面放著我媽媽的遺物”。

        李曉梅的媽媽在李曉梅9歲那年遭到意外去世。媽媽離開后,爸爸將媽媽的遺物全部放在那個房間,李曉梅很少進去,如果需要進去拿東西,就“當作沒看見”,匆匆出來。但她時刻記得,媽媽的東西就在那里,“好像一直提醒著我們,這個人已經離開了”。父女倆都曾想過去整理遺物,但是擔心對方傷心,沒有張口。

        整理時,李曉梅處理掉了媽媽的大部分遺物,只留下一些首飾,她印象最深刻的是兩件衣服、記著賬的筆記本,李曉梅希望她跟爸爸能夠開啟新的生活,而不是一直沉浸在媽媽離世的悲傷里。木棉受到了很大的震撼,“原來人去世后,哪怕已經過去了十幾年,還會對在世的人產生很大的影響?!?/p>

        丟棄與留下

        根據地域習俗以及個人意愿的不同,人們處理遺物的方式也不同,全部燒掉、扔掉,或全部保存的情況同時存在。在整理的過程中,遺物整理師無權干預哪些東西留下,哪些要扔掉,有時一家人也會因為留或扔產生矛盾。

        木棉遇到過一次委托,委托人阿卷在妻子米婭離世半年后,找到她想整理妻子的遺物。但沒多久,阿卷告訴木棉,不需要了,家人認為存放逝者的物品“不吉利”,按照習俗應該燒掉,更不允許一個陌生人走進家里整理。木棉便為阿卷提供一些整理的建議,讓他自己去整理。

        出乎木棉意外的是,一年后,阿卷再次聯系她,家人要外出一段時間,希望木棉盡快上門整理?!鞍⒕碚f他嘗試過自己整理,但每次整理時情緒洶涌而來,他只會陷在情緒中、記憶里,沒辦法理智的做整理和取舍?!边^去一年,為了防止家人把米婭的東西丟掉,他將遺物打包放在另一個地方。

        在阿卷看來,米婭用過的每一個東西都是珍貴的,生前放在浴室里的頭巾,家人覺得沒什么用,順手扔掉了,阿卷看到后,把它撿回來,洗干凈收在密封袋里。他和米婭有兩個孩子,米婭去世時小女兒只有半歲,他想留下這些東西,成為以后孩子連接媽媽的橋梁,知道媽媽是一個怎樣的人。他曾在網上看到,有的孩子長大后會專門穿媽媽的衣服拍照,他希望小女兒以后也能有機會穿上媽媽的衣服。

        恰好當時有一個紀錄片團隊找到木棉,想拍攝遺物整理的過程,木棉試探著詢問阿卷,阿卷同意了,“在他看來,拍攝這一過程也是記錄妻子的一部分?!彼麄兘o這部影片取名為《媽媽紀念館》。

        木棉想起自己的外公去世后,舅舅們叫了一輛拖車,把外公房間里的全部物品拉到了垃圾焚燒廠,一件不留。她想外公的時候,甚至找不到一個可以寄托哀思的遺物?!皩Υz物不是簡單地丟棄,或者全部留下。像阿卷這樣,選擇去面對,不回避,在梳理的過程中,他也處理了當時和妻子匆匆告別的遺憾?!?/p>

        幾年前,在還沒有遺物整理師這個概念時,整理收納師卞櫟淳接到一個委托,要求將房子內貴重物品以外的所有東西都丟掉。委托人告訴卞櫟淳,這個房子之前是他母親在住,母親去世后,他們想將房子重新裝修。望著滿屋的東西,委托人只留下媽媽的一塊手表,這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媽媽的遺物。

        卞櫟淳走進房間,“這是一個愛美的女士”,堆滿了衣服、鞋子、包包,有一些甚至還沒來得及拆吊牌,“這些衣服應該是阿姨生前最喜歡的,但在她離開后,這些東西對于她的孩子來說卻是負擔?!?/p>

        衣服裝滿了一輛大面包車,望著這些衣服,卞櫟淳開始犯難,要怎么處理?“多數人的生死觀念,無法接受逝者的衣物,很難把它們捐出去?!弊罱K,他們找到附近的一個垃圾場。做完這件事,卞櫟淳特別有負罪感,她覺得做整理工作是希望把東西整理好,讓人們生活得更好,把這些東西全部扔掉,是一種浪費,“我們應該關注、思考如何去處理、利用身后人的物品?!?/p>

        相比于遺物整理,卞櫟淳更愿意做生前整理。一位八十多歲的老先生在搬到養老院前,委托卞櫟淳做整理,老人將自己的書、不穿的衣服,全都捐出去,只帶了自己常用的、認為重要的東西——照片、證書,還有一些紀念品去養老院,“老人還在世的時候捐贈、送人,人們不忌諱,可以避免物品的浪費?!彼€叫來了子女,告訴他們之后自己的財產要怎么分配,他帶去養老院的這些東西在自己百年后全部燒毀?!叭绻巧罢?,老人擁有對自己物品的支配權,比如他不希望百年后自己的信件、日記被人看到,這些物品也不會成為孩子的負擔?!?/p>

        生前整理的內容包括財物、密碼、醫療、葬禮、遺物、遺言等。相比于遺囑偏重財務,并且需要到公證處或者找律師,生前整理涵蓋的面更廣。

        西卡將整理咨詢師比作“1”,做遺物整理師則是“2”,“生前整理”是“3”,她希望更多人了解到“原來我可以生前就規劃好自己的身后事”。

        在漆畹生的遺物展上,西卡義賣自己制作的生前整理筆記本。一些人寫了后告訴西卡,他們很難寫完,一是覺得太殘酷了,寫不下去,二是很多問題自己從來沒想過,“這反映人們缺乏對死亡的思考,甚至不敢直接面對?!?/p>

        今年46歲的整理師江潔(化名),去年為自己做了生前整理,老公聽到后第一反應是,“神經病?!苯瓭崒㈦娔X上存放日記的文件夾設置了密碼,密碼只告訴了自己的一位老友,并囑咐他,萬一自己出現意外或突發疾病去世了,要將這些文件銷毀,她不希望自己的日記被人看到;江潔還寫下自己的銀行卡密碼、得了疾病后能夠接受的治療程度、葬禮的安排等,放置在一個專門的文件袋中。她甚至整理了自己的人際關系,想到幾十年前讀初中時,欠一個同學一個道歉,就輾轉找到了這個同學的電話。

        “叛逆”的職業

        2019年,西卡辭職后沒敢告訴家人自己會做遺物整理的工作,她和家人講自己打算做整理收納師時,媽媽沉默了,然后說“你要去當一個藍領?”朋友得知她在做遺物整理,也來勸阻,“總覺得有些晦氣?!?/p>

        2021年1月,人社部發布的《關于對擬發布集成電路工程技術人員等職業信息進行公示的公告》,明確在“家政服務”職業下增設“整理收納師”工種,很多整理收納師此時才覺得自己的工作成為一門新職業。前來咨詢的人依然會問,你們和保潔人員有什么區別?需要遺物整理的顧客也不多,在幾個整理收納師的群里詢問后,只有四、五個人回復說給自己或者家人做過遺物整理、生前整理。

        多數整理收納師第一次接觸到遺物時的感覺依然是害怕,“只能硬著頭皮去做?!币灿幸恍┱硎占{師得知整理的物品是遺物后直接拒絕,“有的家庭擔心整理收納師有心理負擔,不會提前表明需要整理的是遺物?!?/p>

        “目前遺物整理還算不上是一個行業,很多人對遺物整理是有偏見的,需求少?!?/p>

        有年輕人找到西卡,想做遺物整理師,西卡會告訴他們,“你要會遺忘,不要把工作上的情感過多地帶入到自己的生活中,這樣子對你自己也是一種傷害?!痹谖錆h進行遺物整理時,西卡在委托人家中是一個傾聽者的角色,但是整理完之后,又會自己一個人坐在江邊落淚。

        木棉在整理完米婭的遺物后的一個星期里,她的情緒一直很低落,“整理完米婭的遺物,就好像我認識了米婭一樣,我會為她傷心、難過?!倍@一切只能她自己消化,“我們不能在委托人面前落淚,我們有自己的專業性?!?/p>

        資料顯示,遺物整理師的工作起源于日、韓,早在2010年,國內翻譯出版了日本遺物整理師的著作《遺物整理人看見的》,“國外的經驗不能直接嫁接,整理收納的方法也不能直接套用在遺物整理上?!蔽骺ㄅe例說,日常進行圖書整理時,可以根據使用者的意愿進行分類,在做遺物整理時,要先去了解逝者,然后思考他會怎么分類,哪些對他來說是重要的?!叭チ粢庵匾奈锲?,然后把它和委托人的訴求聯系起來,在生命領域進行深耕?!?/p>

        從2020年決定做遺物整理以來,西卡一共接受了十余次遺物整理的委托,數量不多。她偶爾也會質疑自己,有她所說的“創業者的焦慮”。一次,她看到有人在韓劇《我是遺物整理師》下評論問,中國有遺物整理人嗎?她瀏覽了每一條評論,有質疑,有否定,她想了想,用一種類似吶喊的方式回復道,“就算再小眾,再‘叛逆’的職業,只要它能幫到人,哪怕只有0.00001%的同胞需要我們——他們可能是孤老,可能是獨居的年輕人,可能是一些殘障孩子的父母,可能是無助的房東——我們也有堅持下去的意義。會繼續咬牙努力的!”

        新京報記者 陳亞杰 編輯 胡杰 

      【編輯:蘇亦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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